
为什么领兵打仗的更多是李世民,而不是李建成呢?这个问题,早在几百年前的刘邦时代,已经有人做出了完美的解释。刘邦生命的最后一年,病重到几乎无法下床,偏偏此刻淮南王英布叛乱,刘邦就想让太子刘盈带兵平叛。这时候,谋士给吕后出主意:“太子带兵,获胜是理所当然,也没有额外好处;带兵大败,皇帝就可以顺理成章换刘如意做太子了。”
汉十一年,也就是公元前196年,黥布反叛,皇上患重病,打算派太子率兵前往讨伐。黥布就是英布,早年受过黥刑,脸上刺了字,后来当上淮南王。这一年韩信、彭越这两位大功臣先后被杀,英布看在眼里心里发毛,干脆先动了手。
太子要出征,最慌的是吕后。因为刘邦一直不满意这个太子,曾说过不能让不成器的儿子压在爱子头上,爱子指的是戚夫人生的赵王如意。
这时候,吕后请来辅佐太子的四位老人开了口。他们的话,是通过吕后娘家的兄弟递出去的,算的是一笔很实在的账:太子打了胜仗,位置也不会更高;没立功回来,从此就要惹祸。
更麻烦的是带兵的人。太子手下的将领,都是跟着刘邦打下天下的猛将,让太子去指挥他们,他们的话叫“羊将狼”,没有人会真心卖力。
四位老人还替吕后想好了说辞:让她找机会向刘邦哭诉,英布是出了名的会打仗,要是听说领兵的是太子,只怕会放心大胆地一路向西。吕后照着办了。
刘邦听完,骂了一句这孩子靠不住,决定自己去。他带兵向东,留在朝中的大臣一直送到灞上。
张良当时也病着,硬撑着送到曲邮,只提了一个建议:让太子挂个将军的名号,留在关中,监管那里的兵马。太子守家,皇帝出战,各管一摊。
这其实也是刘邦的习惯。当了皇帝以后,他吃过兵权外落的亏,多次平叛基本都是自己领兵。
结果呢?汉十二年十月,英布的军队被打垮。刘邦回师时路过老家沛县,摆酒唱歌,很是痛快。可他在这仗里中了流箭,伤病加重。吕后请来良医,刘邦听说还能治,却骂了几句,赏了医生金子就打发走了。当年四月,刘邦去世,太子刘盈顺利继位。
把镜头转到唐朝。李渊称帝后,长子李建成被立为太子,次子李世民封秦王。后来的硬仗,薛举、刘武周、王世充、窦建德,冲在最前头的多是李世民。武德四年(621年),李渊还给他加了“天策上将”的头衔,位在一般王公之上。李建成也曾领兵并参与平定刘黑闼等军事行动,不能据此说他从未出征。两人的军事任务与政治位置仍有差别。
太子不上前线,这个规矩比汉朝还老。春秋时晋献公要派太子申生出征,大臣里克劝他:太子带兵,事事请示就没有威信,自作主张又是对父亲不敬,怎么做都不对。古人还有个说法,国君出门,太子留守叫“监国”;太子随军,叫“抚军”。申生后来还是被谗言逼死了。
可是刘邦的办法,李渊用不了。刘邦手里的兵权握得牢,自己病着也能压住阵脚。李渊起兵之初,对手一个接一个,家里偏偏有个最会打仗的儿子,不用他,仗就难打。
仗打得越多,功劳就越多,功劳越大,兵马、谋士和人心就越往一个人身上聚。李世民身边有了天策府,有了一批肯拼命的班底。武德九年(626年),玄武门之变,李建成死于这场兄弟冲突,不久李渊让位,李世民登基。
刘邦这件事真正有价值的地方,不在谋士多聪明,而在刘邦自己愿意拿着病身子,把最危险的活儿揽下来。他明白,兵权在手里,太子的位子才稳。
李渊的难处是另一种:外有强敌,缺不了李世民,战功却一天天把他推到了和太子并肩的位置。这不是哪个人品行好坏的问题,是父亲手里那把刀,不知不觉交到了儿子手里。
家天下的麻烦就在这儿:国家既要有人冲锋,也要有人坐稳,两个角色很难放在一个人身上。谁来担这个风险,谁来承受这份功劳的分量,如果没有提前想好,等事情发生了,常常就不是一道题能解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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